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繼承超越時代的溫暖

2019-08-13 09:41:25  來源:中國臺州網-臺州日報   作者:包建永


8月6日,本報刊登了《臺州式硬氣,是硬氣,不是腐氣》一文。有讀者反映,臺州式硬氣的代表人物方孝孺大有問題,主要表現在兩方面:一是他的硬頭頸直接導致800多人被殺,他負有主要責任;二是他堅持的正統論并不符合“選賢任能”的原則,是腐朽的、該被淘汰的東西。由此推論出,臺州式硬氣也不是什么好東西。

關于“臺州式硬氣”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品質,值不值得肯定,我已經在文中比較詳細闡述過,在此不必贅述。

讀者的質疑,倒是讓我想起了另一個問題:文化遺產,該怎么繼承?

我記得在中學時候就學過,要批判地繼承,要“取其精華,去其糟粕”。但是,具體操作的時候,何為精華,何為糟粕?精華和糟粕雜糅在一起的時候,如何取舍?這個度,沒人告訴我。

我們的文化遺產里有糟粕。對于這點我堅信不疑。

早在一百多年前,陳獨秀、李大釗、魯迅等人發起的新文化運動已經深刻批判過。魯迅對舊文化尤其深惡痛絕,直指其是吃人文化,他因此建議青年人“要少——或者竟不——看中國書,多看外國書”。他這是看到了舊文化里糟粕成分的毒害性。

這具有超強毒害性的糟粕是什么?我想,應該是到處彌漫的帝制、獨裁、圣旨即法律的高壓氣氛,以及被統治者不得有獨立人格的自由的現實。這是大環境。能在這個大環境里存活的文化,不可能旗幟鮮明地反帝制、獨裁,要求自由和民主。

所以,舊文化延續了幾千年,根深蒂固,許多民眾深受其毒而不知。

新文化運動的先驅們正是看到了這一點,才會對舊文化發起全面、猛烈的攻擊,以便以最快速度迎接一個新時代的到來。

陳獨秀、魯迅等人(本身就是舊文化的受益者)都是飽讀詩書的大家,他們不可能不知道歷史是延續的歷史,文化是延續的文化。歷史只會在變革中前行;文化只會在批判中發展。如果一定要割裂一段歷史,消滅一種文化,那么,原先浸淫這種文化的民族必將不復存在。

因此,他們對舊文化的攻擊,與其說是為了消滅舊文化,倒不如說是一種為了現實需要的策略。

新文化運動對舊文化的攻擊是全方位的,不分糟粕和精華。

當這種攻擊被當作主流,被視為社會進步的表現時,其弊端也暴露無遺。直接的影響是,新一代人天然地對舊文化持否定態度,認為舊文化都是不好的。深遠的影響是,喪失了對傳統文化應有的敬畏之心。對于孔子,現代人客氣點的評價是“偉大的教育家”,不客氣點的,直接叫“孔老二”。

其次,新一代人喪失了文化自信。因為舊文化是以“孔老二”為代表的,自然沒什么值得驕傲的。

當我們說世界各國偉人的時候,會想到蘇格拉底、柏拉圖、林肯、富蘭克林、愛因斯坦等,輪到中國的時候,古人中我們會想到誰是偉人呢?至少在我的印象中,在我接觸的教育里,沒有一個人能與“偉人”對得上號的。

對于傳統文化的認識,許多人的思想是非常矛盾的。一方面,堅決認為是封建糟粕。另一方面,當被外族蔑視無文化的時候,他們又會說我泱泱大國,上下五千年,文化底蘊如何深厚,中國古代有四大發明,對人類進步作出了偉大貢獻,等等。

這只能說明,在繼承傳統文化遺產的問題上,沒有找到一個坐標。

不知道關心文化遺產繼承問題的人是否考慮過以下問題:生活在奴隸社會的柏拉圖,他的著作為什么在民主社會里還有人看?《詩經》《楚辭》,諸子百家著作,漢賦、唐詩、宋詞、元曲、明清小說,這些千百年前的舊社會的產物,為什么今天的人們都還在看?“言而不信,何以為言”的道德觀,“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以及人之幼”的倫理觀,“不義而富且貴,于我如浮云”的價值觀,“為政以德,譬如北辰,居其所,而眾星共之”的政治操守,為什么今人還常常引用?

找到這些問題的答案,也就找到了繼承文化遺產的準則。

實際上,再怎么腐朽落后的社會,也有高貴品質的人,也有閃耀人性光芒的溫暖。

我們要繼承的,就是這份超越時代的溫暖!

時代在變,但是,善良、愛心、正直等品質在任何文明社會里都是受歡迎的;人類對平等、獨立、自由的永恒追求,是不會停止腳步的。

為什么我們還在看千百年前的文字,那是因為那里面有我們需要的溫暖,有我們至今還沒有實現的價值和追求。

責任編輯:泮非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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